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这张脸,她看了无数遍,熟悉入骨,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是李业,又好像,全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业了。这认知,让她心头的恐惧悄然渗入一丝连自己都辨不明的……茫然。
李业抬了抬下巴,指向那扇彻底歪斜、门轴断裂的破门板。“门,”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砸得苏敏心口发慌,“关不上了。”
苏敏一怔,茫然望向那豁开的门洞,冷风正呼呼往里灌。这破“门”……还能关得上么?
李业的指尖在钱袋粗糙的布面上摩挲了两下,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我……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他垂眸凝视苏敏苍白的脸,眸色沉如化不开的浓墨,“记不清从前做过什么,也记不清……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苏敏的睫毛剧烈颤抖,连肩膀都随之发抖。记不清?记不清那些打骂,记不清他醉酒后摔碎的碗碟,记不清她身上旧伤叠着新伤的痛?
“但有一点,”李业忽然抬眼,目光定定锁住她的脸,那片深沉里仿佛透出一丝微光,“我能确定。”他顿了顿,字字咬得极轻,却异常清晰,“我不会害你。”
不会害她?苏敏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方才木棍折断的脆响更令她心惊。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认真,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恐惧,竟真似被这点微光灼化了一角,露出底下埋藏许久、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一丝微弱的希冀。可眼前的李业陌生得令她心慌,又……让她忍不住想抓住什么。那印记,是她唯一能确认“他还是他”的凭据了。
“我……”苏敏终于挤出一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能……能看看你的胸口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惊住了,慌忙低头,心跳擂鼓般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在做什么?怎敢提这种要求?若是从前的李业,听到这话,巴掌早已扇过来了!况且先前替他更衣时分明看过,只是方才发生的一切令她动摇,想再确认一次。
李业果然愣住了。他看着苏敏埋得低低的头,发顶细碎绒毛在昏暗中微微颤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看胸口?为何?
他抬手按上胸口,隔着粗布中衣,能触到皮肤下温热的肌理,却想不起那里有何特别。他记不清了,什么都记不清,连自己身上有无印记都一片模糊。
沉默在屋内蔓延,唯有风灌进门洞的呼呼声。苏敏的后背已被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