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地响起,穿透重重雨幕,船上的伙计扯着嗓子喊道:“姑娘!快上船吧!要启航了!”
季雨珊猛地从言确怀中抬起头,脸上泪水与雨水早已纵横交织,一片狼藉。她望着言确在雨中依旧沉静的侧脸轮廓,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滑落,滴入泥泞。她猛地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坚定决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极快的语速念道:“凝神守一,意沉丹田,八脉交汇,气走璇玑……”语速急促如珠落玉盘,却字字清晰入耳,不容错漏,将那火霞映照日的心法要诀,毫无保留地低声倾吐。
言确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但他始终紧抿着唇,未发一言,待季雨珊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才用同样低沉而凝重的嗓音问道:“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季雨珊忽地笑了,那笑容在泪雨交织的脸上绽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如果这能增加你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哪怕只有一分,”她的声音斩钉截铁,“纵使日后东窗事发,无论要承受何等酷烈的惩罚,我都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又是几声急促的钟声传来,伙计不耐烦地高声催促:“船真的要开了!再磨蹭,即便人没上来,船资我们也是不退的!”
“快上船吧。”言确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翻腾汹涌,最终却只化作这沉甸甸的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能听出的沙哑。季雨珊最后深深看了言确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不舍、担忧、决绝、期盼……“我在江月城等你回来!”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再不敢停留,快步跑向那艘即将启航的巨大船影,仿佛慢一步,自己那好不容易凝聚的决心便会瞬间瓦解。
跳板吱呀着收起,巨大的风帆在风雨中猎猎鼓起,船只缓缓驶离栈桥,船头破开翻滚的浑浊浪涛,驶入了迷蒙无边的雨幕深处。季雨珊独自伫立在船尾,任凭冰冷的雨水肆意打湿全身,目光死死锁着栈桥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视线被雨幕彻底阻隔,再也看不见分毫。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厚实的信封,里面除了写满黑字的纸张,一个小小锦囊格外引人注目。她拿出锦囊,指尖冰凉,心中却划过一丝微弱的暖流——这应是言确留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救命之策吧?他总是这样……但随即她又苦涩地摇头,他哪能如此神机妙算,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何等困境?她带着一丝疑惑和莫名的紧张,解开锦囊的系绳,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展开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