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李向南领着王德发宋子墨,提着饭盒,装着馒头,骑车去西长安街的电报大楼。
他们之前就打过一次长途,早已经有过经验了。
这是燕京城里,为数不多能够打国际长途的地方。
灰色的建筑,高高的门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穿中山装的干部,有拎着公文包的业务员,也有像他这样急着联系国外的。
李向南进了大厅,找到国际长途台。
柜台前排了十五六个人,他排在队尾。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李向南,他把纸条地进去:“同志,我想打个越洋电话,瑞典的!”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看他,问:“国际长途要报备的,你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吗?”
李向南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念薇医院的介绍信递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看,盖上章,递给他一张表:“你去填一下,然后去那边等着,别离开大厅!”
“要等多久?”李向南着急的问。
业务员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等就是了!话务员接通了会喊你!”
“得,老三样!”王德发扁扁嘴,十分无奈。
李向南填好表交上去,找了个角落坐下,三个人裹着大衣就开始等。
饿了就啃馒头,渴了就去开水处接点开水,一等就是一上午。
广播里时不时的传来:“三号窗口,纽约长途电话,陈二狗!”
“七号窗口,东京长途,吕小布,请到三号隔间接听!”
可始终没有喊李向南的名字。
“得!”王德发把鼻子上的纸条撕了,把李向南手里的牌也收了,“你睡会儿吧!我瞧瞧什么情况去,怎么越到过年打长途的越多?”
宋子墨打了个哈欠:“都等着回家过年呢,你说呢!”
这一个下午又过去了,三人熬不住馒头,等电报大楼下班也没等到,索性跑对面小饭馆吃了碗面。
第二天一大早,又跑来等。
等到下午三点,广播终于响了:“李向南同志,瑞典长途,请到五号隔间接听!”
李向南心头一震,王德发宋子墨早已跳了起来,架着他就跑,三人快跑进隔间,立刻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简惊蛰惊喜的声音,有些远,还带着沙沙的杂音,但能听清。
“向南?”
李向南应道:“惊蛰,是我,你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