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了一晚上?”
“你看出来了?”
“这还用‘看’?你打电话时那股子蔫了吧唧、怨气冲天的劲儿,隔着绿泡泡我都能闻到。”
“算...算一部分吧!”樊胜美在他怀里调整姿势,抬眼看他,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直白,“还不是你?光在绿泡泡上撩拨,又没个下文,吊得人不上不下...说,是不是早就馋姐的身子?”她尾音上扬,像是带着钩子。
秦渊正想着怎么狡辩,却听她话锋陡然低沉,像蒙上了一层灰,“昨天我妈...又来电话要钱了。”
‘这才是压垮她的那块石头吧。’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话题一转,“今晚我这身红裙子,好看吗?”
“好看,妩媚,美艳,让人移不开眼。”
“邱莹莹总说我穿红裙最好看,像团火,能烧穿魔都的夜。”樊胜美自嘲地笑了笑,“可我知道,这团火连静安区的豪宅门槛都点不着,不过是廉价打火机蹦出的一点火星子。”
“之前相亲的那个公务员,又发绿泡泡问我周末有没有时间。”她冷笑一声,“三十好几还在相亲市场打转的男人,开口闭口就是‘一起还房贷’?”
秦渊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
“如果我像小蚯蚓或者关关那样的家庭,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一个家嘛,本就是相互扶持走下去的,可偏偏我家是个无底的黑洞。要是我哥是个正经人,那我家估计还能说是个中产。可偏偏我妈宠惯着他,无底线的溺爱把他给彻底养废了。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被抓进警局就是被讨债泼粪。”
“每次看到我妈打过来的电话,我总是心惊肉跳,害怕家里又出现什么烂摊子,等着我来收拾。”
“我不能找公务员。”她抹了把眼角,语气决绝又疲惫,“她们永远不会懂,我要的不是旱涝保收,不是稳步发展,是有人能替我填补家里的窟窿。”
家庭的疯狂吸血,早已抽干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幻想,只剩下绝望催生出的、近乎本能的逃避欲。
若非被逼到悬崖边缘,以她樊胜美刻在骨子里的要强,是不会也不愿走这一步的。
“曲筱绡背地里叫我捞女,小蚯蚓嫌我一把年纪还挑三拣四...可她们谁听过我哥半夜被讨债的砸门声?”樊胜美眼中泪光闪动,“公务员那点工资,连我哥欠债的利息都填不上!更别说帮我在陆家嘴站稳脚跟。我不是看不起他们,是他们那种‘岁月静好’的人生,根本容不下我的兵荒马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