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客人...他们...他们又坐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我爸给我妈夹菜...我妈给我爸倒水...好像...好像我们是什么模范家庭一样...秦老师...你说...他们累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累!恶心!”
“客人一走...我爸立刻摔门进了书房...我妈在客厅摔杯子...然后...然后我妈就哭着跟我说...他们要离婚了...让我选跟谁...”林妙妙的声音哽咽了,肩膀微微颤抖,“他们问我选谁?我怎么选?我选谁都是错的,都会伤害另一个,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的虚伪,更讨厌他们把我夹在中间。”
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秦渊心中了然。家庭矛盾,父母失和,孩子成了夹心饼干,甚至成了情绪宣泄的工具和被争夺的筹码。这是最伤人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贸然去拍她的背。
只是安静地等她这阵汹涌的情绪宣泄稍稍平复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林妙妙的哭声才渐渐变成小声的抽噎。
秦渊这才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声音沉稳而温和,像秋日里平静的湖水:“擦擦吧,哭出来会舒服点。”
林妙妙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着,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林妙妙,”秦渊看着她,目光坦诚而带着理解,“首先,你不需要为他们的情绪和选择负责。他们吵架、冷战、甚至走到离婚这一步,是他们成年人之间的问题,是他们需要去面对和解决的课题。这跟你无关,也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背负这份内疚和自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理性:“其次,关于‘虚伪’。站在他们的立场想想,在客人面前维持表面的和谐,或许并非全是虚伪。这可能是成年人世界的一种‘体面’,一种不想把家丑外扬的本能,甚至…是一种对你下意识的保护?他们不想在外人面前让你难堪。当然,这种方式确实很笨拙,甚至让你感觉更难受了,因为它让你看到了强烈的反差和撕裂感。”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爱你了。”秦渊的语气加重了些,“他们争吵,是因为他们之间有无法调和的矛盾。他们痛苦,是因为曾经的亲密关系走到这一步。但要求你选择跟谁,这绝对是他们情绪失控下最错误的决定!这太自私了。记住,你是他们的孩子,不是一件需要被分割的财产。你有权拒绝这种选择,也有权表达你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