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尾那颗泪痣被病气蒸得发红。
她拉低帽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推门下楼。
外面寒风像刀背,一下下拍在脸上。
药房不远,两条街,她却走得艰难,像跋涉雪地。
终于来到药店,她娴熟的用德语跟药剂师交涉了几句,很快便买到了退烧药和消炎药。
提着装药的薄塑料袋,言默转身往回走。
天气冷,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路过几个也都穿着厚重的风衣,神色匆匆地低头赶路,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
言默低头数地砖,一块、两块……数到第七块,膝盖忽然发软,身子晃了晃。
她匆忙拐进旁边窄巷,指节抵在粗糙墙面上,把脸从围巾里拔出:“咳……咳咳……”
胸腔咳的仿佛要炸,呼出的气却烫得吓人,额头冷汗涔涔。
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倒在这儿,和雨水一起被冲进下水道。
忽然,一只手从侧后方伸来,稳稳托住了她。
指尖很暖,带着一点干燥的鸢尾花香,穿透巷子里潮湿腐败的霉味,干净得像雨后初晴。
言默愣住,抬眼,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
灰蒙蒙的天光下,一把黑伞微微倾斜,替她挡住了飘落的冷雨。
伞下女人清瘦,指尖紧紧扣着伞柄,泛着白。
是温时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