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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投下的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交叠在一起。
……
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中浮起,沈余欢睁开眼,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片黏稠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料与灰尘混合的味道,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铺上,身下的床单粗糙得硌人。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四周,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看到墙壁上排列的密密麻麻、毫无章法的门。
一扇,两扇,十扇……木质的,铁质的,甚至有画上去的假门,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施意。”
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沈余欢心脏猛地一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扑向最近的一扇木门,试图拧动冰冷的黄铜把手。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锁芯里也只是发出铁锈被搅碎的咯吱声,门纹丝不动。
“男人的手好摸吗?嗯?骚货。”嗓音追上来,黏腻得像融化的沥青,带着笑。
“滚开……滚开!”沈余欢猛地后退,脚跟撞到墙,疼得发麻。
她像失控的陀螺,第二扇、第三扇……一路发疯似的去推、去撞、去拉扯每一扇她能够到的门。
可是每一扇门都纹丝不动,坚固得像长在墙上。
那个声音没有远去,甚至越来越近。
“跑什么?”
“你这种货色,不就是等着男人操的吗?”
“别装了,你当时不也很享受?”
污言秽语追着她的脚踝爬上来,越来越密,像无数条湿滑的毒蛇,钻进耳朵,缠住神经,一点一点将她拖入泥沼。
沈余欢喉咙里迸出一声呜咽,却发不出完整的尖叫。
就在指甲快要抠进掌心时,又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
“余欢!”
江随清越嗓音像雪夜里突然拔高的琴音,铮的一声,沈余欢浑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沈余欢直挺挺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手摸脸,一掌心的汗,睡衣都被打湿,贴在后背,像第二层皮。
扭头一看,床头闹钟闪着幽绿的数字,不过才三点出头。
她却不敢再躺,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把脸埋进臂弯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她颤抖着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点进通讯录里置顶的那个名字,拨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