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
温时念闻声回头,额角一层薄汗,碎发黏在皮肤上,看见是他,眼底闪过极短的讶异,随即归于平静。
陆夜安伸手,轻松将那个行李箱提了出来,稳稳放在地上。
“谢谢。”温时念嗓音带着惯有的低哑,听不出太多波澜。
陆夜安掌心沾了灰,抬手随意拍了拍:“听说你跟余欢同一趟航班。”
“嗯。”
“打算在英国待多久?”
“到余欢毕业。”
对话像被地下车库的潮气浸过,简短而闷。
陆夜安垂眸扫过她的脸,轻声开口:“你能放手想开点挺好的,世上那么多人,值得你喜欢的有很多。”
温时念指尖正拨拉杆按钮,闻言骤然停住。
她侧头看他,瞳仁在暗处显得极黑,像两口深井,忽然问:“你觉得江随这个人怎么样?”
陆夜安眉梢挑了挑:“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陆夜安如实给出回复:“阿随当然很好,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好。”
温时念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像冰面裂开细纹,带着讽刺。
“你既然知道她有多好,那也应该明白我放手有多难,现在却试图用这种浅薄的理由劝我。”
“你是为了宽慰我,还是胜利者在得意的显摆,亦或者……”
说到这,温时念抬眸,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脸上:“是担心我继续纠缠,所以想尽快劝退我?”
陆夜安眯了眯眼睛,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承认,身份立场不同,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口确实会变味,在我眼里,阿随那么好,你就算喜欢她一辈子,那也情有可原。”
“我也不否认我存在私心,但是利落放手,换一个人喜欢,不管对我们还是对你自己,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坦然说完这番话,陆夜安率先转身,抬步往电梯口走。
刚迈出去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温时念一眼。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私心,但你到了英国之后,最好不要想着靠着余欢作为链接,继续纠缠联系江随。”
说到这,陆夜安顿了顿,嗓音轻了点:“这是忠告,也是警告。”
这番话说的冷,近乎不留情面。
但作为情敌,陆夜安觉得自己本来就没有对温时念留情面、甚至照顾她心情的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