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吃着果子喝着茶, 听着羽国主讲故事。
羽国主讲的故事并不复杂,说的很平淡,像在读课文,带着一点倦怠。
“一开始, 巫族猎荒的规模并不算大。”羽国主缓缓说道, 声音如同穿透时间的回声,“大灾之后, 巫族的秩序已是千疮百孔, 资源匮乏,民心不稳。猎荒本是为了维持安定, 但荒人隐藏得太深,稍有不慎便可能误伤无辜,于是都是在暗中进行, 并未直接暴露此事。”
“荒人很快发现这点,没有坐以待毙。他们沟通信息,彼此支援,顶着巫族人躯壳的荒人,逐渐融入村庄和部族,与普通巫族人毫无二致, 甚至建立了亲密的关系。久而久之, 猎荒的难度越来越高,而荒人被抓住的几率也变得越来越小。”
“那些被占据身体的巫族人外表毫无异常, 连最亲近的人都难以分辨。而一旦有人站出来指控, 他们的亲人、朋友甚至整个部族都会站出来为其辩护。”
“所以局势失控了?”林昭问。
“是的。”羽国主语气平静,继续说道,“如巫神殿所料,巫族内部的信任迅速崩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身边的人, 猎荒也从一项特殊任务逐渐演变为职业。在这混乱中,一些强大的巫师利用这场混乱,将无辜者栽赃为荒人,以此夺取资源、清除异己。。”
“巫神殿颁布了法令,要求不能擅杀,需要将疑似荒人送往四大天关鉴定后才能斩杀,但……什么叫‘随意杀人’?什么又是‘必要行动’?荒人反抗了,为了自卫,将他们杀了,这算不算违规?模糊的界限,并没有什么用处。”
林昭听了就觉得头大,这种细胞入侵需要分辨啊,于是他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器仪,可以准确识别出荒人么?”
羽国主微微勾起唇角:“很快就有了,一种叫青枝的东西,只要荒人的血液滴上去,便能变色,更能以变色程度,确认是几代荒血。”
林昭松了一口气:“所以,巫国就靠这个,把荒人杀光了么?”
“并未,这只是开始了更大的杀戮。”孤灯下幽幽地插嘴,“那时,荒人已经在荒野之中与各地部族、守卫,进行了通婚,并且,融入了许多弱小部族。”
说着,看了一眼羽国主。
羽国主倒是没什么激烈反应,只是平静地把玩了一下茶杯,继续讲了下去。
“那时,羽族潜力微弱,只是边缘的小部落,势单力薄,无权无势,连最基本的生存资源都需要依靠贸易或施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