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连骨骼都清晰可见。

到了这等时候，自会有负责“清扫”的士卒上来，把将死未死的累赘活生生拖走，扔到远处早早挖好的骸骨堆中。

“施大人，进度究竟几何了？”

“这鬼地方，酷热难当，要是赶不上工期，咱家可如何向老祖宗交代，向圣上交代？”

阴阳怪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再加上这声自称，不用多猜便知，定然是宫里来的公公。

一把山羊胡的施成乃是营造司主事之一，被工部侍郎时子明分派了秘密营造接天台的任务。

本以为是个肥差儿，是上头对自己青睐有加的意思，哪知石元城十余年间已破败到这等地步，实在是有些汗颜。

再是大的官儿，面见内监的时候，难免都会有些拘谨，更遑论这位黄公公，还是内务府总管太监亲自派下来监督的监军，一点都得罪不起。

“黄公公息怒，黄公公莫急，来来来，还请过来坐，过来坐。”

“下官知道您要来，早已让人准备好冰镇的葡萄美酒，就等着送上来呢！”

“你们几个，还不快去！”

给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施成连忙堆出一脸笑容，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建造接天台之事，还得多多仰仗营造司。

见对方如此识相，黄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一些。

“施大人客气，实在也不是咱家要为难施大人，而是老祖宗有交代，要我们隔三差五奏疏上报，咱家也是没办法。”

“明白，明白，黄公公辛苦了，一点小小的心意，都是下官家乡的土特产，还望黄公公笑纳。”

施成也是个妙人，知道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少了小半截的这些个内监，连忙唤人提来一筐橙子，递了上去。

“这鬼地方也不知是何原因，天气酷热难当，黄公公休憩之时，也可尝尝这些水果。”

“都是下官的特产，一点心意而已，特别香甜解暑。”

正说着，施成那一对眉毛向上挑了两下，似乎是意有所指。

“哦？”

看着一大筐黄黄的橙子，黄公公本来还不以为然，但习惯使然，还是伸手抄起了几个橙子，握在手里把玩。

但见橙子下方，押着好几张旧旧的银票，正露出了一个边边角，黄公公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将橙子放了回去。

待得再抬起头之时，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也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