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锋的拇指压在那个号码上,没动。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宿舍里只剩空调外机嗡嗡地转。
桌上两份文件还摊着。
左边,天韵传媒的补充条款。
右边,幻音文化的剧本大纲。
拇指按了下去。
嘟——
嘟——
嘟——
第四声响到一半,接通了。
对面没先说话。
聂锋听到很轻的翻纸声,像有人正一页一页地看什么东西,接电话只是腾了一只手的事。
他张嘴。
准备了一整晚的措辞,违约金怎么处理,天韵的关系网怎么应对,档期怎么协调,合同里的竞业条款怎么绕。
全部堵在嗓子眼。
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从嘴里掉出来的,是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大纲里写王胖子,他从来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对面翻纸的声音停了。
聂锋攥着手机,后背抵在墙上。
“这句话我想了一整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不轻不重。
“剧本看完了?”
聂锋愣住。
他想过对方会说什么。
聊条件。
谈诚意。
解释幻音文化的项目规划。
用资源、用前景、用行业逻辑来说服他。
这些他全想过,每一种他都在心里预演了回应方式。
但“剧本看完了?”这几个字,把他所有的预判劈成了两半。
不问违约金。
不问天韵。
不问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只问你看完了没有。
聂锋抿了一下嘴唇。
“看了四遍。”
对面又安静了一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语速没变,语调没变。
“那就来。”
三个字。
聂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等后面的话。
没有了。
“那就来”就是全部。
剩下的事,不值得多说一个字。
聂锋坐在床边,手机贴在耳朵上。
他没挂。
对面也没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