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点半,六号放映厅。
低音炮震耳欲聋。
巨大银幕上,江辞赤裸上身,肌肉抹满一层发亮的油光。
他咆哮着,一记重拳砸向群演的脸,血浆瞬间飞溅。
“杀!”音响发出刺耳的嘶吼。
放映厅内光线昏暗,但下方却亮起一片片刺眼的方形白光。
那是三四十个手机屏幕散发的光芒。
后排角落,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戴着降噪耳机,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搓动。
“打野你会不会玩?送什么人头!”他低声咒骂。
坐在他前排的女生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剩下一大半的爆米花桶塞进男朋友怀里。
“这拍的什么一坨视觉答辩?编剧脑干缺失吗?一开口就是黑话,动不动就互殴,看了半小时我都不知道这帮人在抢什么!”
“马东河这几年就剩这三板斧了,堆明星,堆血浆,早知道在家睡觉了。”
旁边的男朋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银幕上,聂从云举着铁刺,怒吼着冲向江辞。
“无聊透顶,辣眼睛。”女生抓起包站起身。
“走走走,吃夜宵去,纯当这票钱喂狗了。”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过道往下走。
路过中排时,一个戴眼镜的胖子正把脚架在前排椅背上,歪着头打呼噜。
他的鼾声,与电影里的爆破声诡异地共鸣。
不止是他们,随着剧情推进到所谓的高潮大混战,越来越多的人失去耐心。
座椅翻折的“啪嗒”声此起彼伏,骂骂咧咧的抱怨声甚至盖过了电影本身的音效。
“退钱!”
走到门口的一个大哥实在忍不住,回头冲着银幕比了个中指。
……
同一时间,大学城旁边的某影院。
三号放映厅内。
没有手机屏幕的亮光,没有交头接耳的低语,甚至连咀嚼爆米花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张强坐在第七排正中央。
他手里捧着的大号爆米花桶已经二十分钟没挪过位置,最上层的焦糖都快黏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银幕。
画面中,阳光明媚,那是修葺监狱屋顶的情节。
安迪坐在阴影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不喝酒,只是静静看着那些满身污垢的狱友在阳光下大口吞咽着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