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随着这句词唱出,周瑾那个标志性的r≈b转音,在“一半”的尾音上轻轻打了个转,又迅速收回。
那种欲言又止、提笔难下的画面感,像是一记重锤,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叶聆风的心口。
作为在乐坛浸淫三十年的顶尖歌者,她太懂这种处理方式了。
这哪里是咬字不清?
这分明是……留白!
就像国画里那大片的空白,正是因为“不真切”,才给了听众无限的遐想空间。
郑安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这种不伦不类的唱法,根本就是对古风的亵渎……”
“安静。”
叶聆风的声音低沉,甚至没有看郑安一眼。
她的所有感官,都已经被那段逐渐攀升的旋律牢牢吸附。
鼓点切入。
情绪层层递进,如同积雨的云层终于不堪重负,一扬宿命的大雨,轰然落下。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郑安眉头拧成了川字,刚准备开口抨击这句歌词逻辑不通——天色本来就是蓝的,跟下雨有什么关系?纯属为了押韵胡扯!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他转头,却见叶聆风神色僵滞,眼底的从容在那一瞬间寸寸碎裂。
“原来……是这样……”
叶聆风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
郑安没听懂,还在嘴硬:“这词纯属为了押韵胡凑,天青色怎么可能等烟雨……”
“你闭嘴吧!”
叶聆风突然失态地低喝一声,直接把这位中州词圣给吼懵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词,像是要把那行字看出洞来。
“你我都错了……大错特错。”
叶聆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重重靠回椅背,眼神发直:“那是传说中的‘雨过天青’啊……”
“雨过天青?”郑安一愣。
“那是古瓷中早已失传的极品釉色。”
叶聆风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被彻底击碎的无力感。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古人为了烧出这种绝色,必须等待一扬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烟雨,借着那潮湿的水汽与骤降的温度,方能成全那一抹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