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炽州,半山别墅。
唐泽的手指悬停在那个“播放键”上方,像是一个站在断头台前等待宣判的囚徒。
“装神弄鬼……”
他干涩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用那点残存的高傲,给自己拼凑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指尖落下。
没有预想中那种为了掩盖编曲简陋而强行堆砌的宏大前奏。
入耳的,是一声笛音。
清越,悠远,扑面而来。
紧接着,古琴的泛音“铮”地一声,落在了唐泽紧绷的心弦上。
唐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编曲太干净了!这种做减法的功力,绝不是普通高级作曲人能驾驭的,这得是……宗师级!
“沧海一声笑……”
阿曜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唐泽原本瘫软在沙发上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僵直。
那熟悉的咬字,那独特的韵脚……
正是他从小听到大,却在成名后嫌弃“土气”而刻意遗忘的南炽州老方言!
“滔滔两岸潮……”
唐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他引以为傲的《赛博纪元》,那些能够刺激多巴胺分泌的合成器音色,此刻在这个简单的旋律面前,显得如此聒噪、肤浅,甚至……廉价。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听到这里,唐泽的眼眶莫名红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坐在老房子的门槛上,也是操着这样一口方言,指着远处的江水跟他说:“阿泽啊,做人要像这江水,流得再远,也别忘了源头。”
可后来,他为了所谓的“高级感”,亲手斩断了这个源头。
现在,一个东韵州的人,捡起了被他扔在地上的东西,擦亮了上面的灰尘,然后化作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回了他的胸口。
歌曲进入尾声,笛声渐行渐远,只留下一片留白的余韵。
别墅内,只有唐泽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双手,突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笑声。
“呵……”
“原来方言是活的……”
唐泽颓然向后倒去,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脊梁骨。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