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林边缘的刹那，古战场的肃杀之气如决堤潮水般扑面而来，裹挟着千年未散的血腥与怨念，几乎要将人的呼吸都冻结。天空被厚重如墨的紫灰色云层死死压着，连一丝阳光都难以穿透，暗沉的天光像一块湿透的黑布，将整片大地罩得密不透风，连空气都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脚下的黑土龟裂如蛛网，缝隙深可见指，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仿佛脚下的大地早已腐朽，随时会彻底崩塌，将众人拖入无尽深渊。

视线所及之处，锈迹斑斑的断刃半埋在土中，刃身的缺口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褐色血迹；散落的白骨横七竖八地铺着，有的白骨粗壮如殿柱，骨节上还嵌着断裂的妖兽利爪，显然是上古妖兽的遗骸；有的白骨蜷缩在地，指骨仍死死扣着残缺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扭曲变形，似是临死前仍在奋力厮杀，连魂魄都带着不甘的战意。空气中弥漫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黑色雾气在地面上游荡，吸入肺腑时，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气管，连运转灵力都比平时滞涩了几分，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还会与戾气碰撞，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地方……也太压抑了。”一名青云书院弟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意。话音刚落，周朗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眼神锐利如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紧抿着，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在这充满未知危险的古战场，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引来潜藏的妖兽，或是惊动古战场残留的凶煞。那弟子被瞪得一哆嗦，连忙捂住嘴，脑袋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也不敢多言。

罗征却像是未受周遭惨状影响，他眉头微蹙，目光紧锁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纹路，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那些纹路并非自然形成的龟裂，而是由泛着幽光的黑石镶嵌而成的古老阵法残留，线条虽已模糊，边缘被黑土覆盖了大半，却隐约与祭坛石台上的星图相呼应，像是在指引着某种方向。他下意识运转《九转霸龙诀》，体内龙力瞬间苏醒，如奔腾江河般在经脉中流转，刚与周遭的戾气碰撞，竟催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龙力的霸道如骄阳般驱散了周身三尺内的戾气，而戾气中的凶煞之气，又像是淬炼之火，反过来让龙力变得更加锐利，在经脉中流转时，还带着细微的破空声。

脑海中甚至隐约闪过破碎的画面：身披玄铁战甲的修士持剑厮杀，剑光如银河倾泻，劈开漫天妖兽；巨大的星辰拖着赤金色尾焰从天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引发滔天巨浪；裂开的沟壑深不见底，黑色的雾气从沟底喷涌而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