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征的意识像是沉溺在深海,被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层层包裹,连思维都变得滞涩沉重。忽有一道微弱却尖锐的刺痛如针般扎入混沌,猛地将他拽回水面。那痛感精准地来自肩头的伤口,药膏的清凉与肌肉本能的抽搐在皮肉下交织撕扯,让他涣散的神智如同被雨水冲刷的墨迹,渐渐凝聚成形。他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濒死蝴蝶扇动的翅膀,终于掀开一条眼缝——暮色中的瀑布水帘如轻纱垂落,碎金般的霞光正从帘隙中丝丝缕缕漏下来,在湿漉漉的石地上晃出斑驳陆离的光。水汽氤氲中,水珠顺着黛色岩壁滚落,砸在潭面泛起细碎的涟漪,一切都蒙着层水雾般的朦胧,透着不真实的虚幻。
“醒了?”
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透亮,像山涧溪流撞击青石的声响,溅起细碎的回音。罗征猛地偏头,脖颈的关节因僵硬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视线里随即出现那名八尺有余的少年。他正坐在不远处的黑石上,双腿随意垂在潭水里,脚尖轻点水面时带起圈圈涟漪,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水,激起的波纹扩散开,撞上岩壁又反弹回来,将水面倒映的霞光搅得支离破碎。少年的墨发已半干,松松搭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夕阳为他蜜色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边,柔和了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倒比白日里初见时多了几分温润,少了些拒人千里的桀骜。
罗征下意识想撑起身,手肘刚触到身下的兽皮,便觉浑身骨头像被拆了重装般散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把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连肺腑都跟着震颤。他闷哼一声,力道骤然卸去,重重跌回兽皮上,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地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混沌中,他才注意到肩头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敷着一层淡绿色的药膏,正散发着薄荷与草药混合的清苦香气,药膏缓缓渗透进肌肤,带来无数细小的冰针般的凉意,正一点点缓解着伤痛带来的灼烧感。
“是你救了我?”罗征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出口都带着喉咙摩擦的痛感,舌尖还残留着血云诀反噬时的腥甜铁锈味。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发现玄光剑仍被自己死死攥在掌心,剑身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沉的红褐色,唯有剑柄传来的熟悉温度,让他在这陌生境地中感到一丝微弱的踏实。
少年闻言点头,从黑石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蓄势扑猎的猎豹,落地时悄无声息,连潭水都未溅起半滴水花。他几步走到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