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罗征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猛地睁开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濒死的混沌,随即便被崖底的景象拉回现实。崖底的云雾不知何时散去,清冷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林隙洒下,照亮了满地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有些花草长着锯齿状的叶片,叶片边缘还滴落着粘稠的汁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气味让他眉头下意识地拧起,显然这些花草都带着剧毒。
他挣扎着坐起身,肩头的伤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半边身子都麻得失去了知觉。他低头瞥了眼伤口,眉头却微微舒展了些:所幸体内的龙力仍在缓缓运转,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侵入肌理的毒素压制住了大半,伤口周围狰狞的青黑色已褪去不少,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身旁的杨烬轩还在昏迷,眉头紧锁成疙瘩,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像是在噩梦中与什么东西拼命缠斗,胸口的火焰令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默默守护着主人最后一丝生机。
罗征心念一动,放出一丝神识探入食指的储物戒,眼底随即泛起一丝安心的暖意。只见东玄梦宁和柳亦生分处于两个独立的空间内,前者正盘膝打坐,双手结印,神色平静无波;后者则闭目养神,呼吸匀畅,两人气息都平稳悠长,想来并未受到崖下罡风的波及。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面,嘴角勾起一抹庆幸的弧度——这枚能容纳活物的戒指原本是他从小小那花了一千积分买来储存杂物的,此刻倒成了最可靠的庇护所。
“吼——”
一声低沉雄浑的兽吼突然从密林深处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地面都仿佛跟着微微震颤。罗征眼神骤然一凛,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下意识地握紧玄光剑,猛地站起身。月光下,几道幽绿的光点在林间浮动,如同鬼魅的鬼火般闪烁不定,正缓缓向他们逼近,伴随着细碎的爪抓声和粗重的喘息,那喘息声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是崖底的妖兽!”罗征心头一沉。这些妖兽常年栖息在不见天日的断崖之下,早已被罡风与阴寒之气侵蚀得性情暴戾,双目赤红如血,锋利的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此刻嗅到生人的气息,它们眼中的绿光愈发浓烈,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罗征凝神望去,打头的是三只形似豺狼的妖兽,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皮毛呈灰黑色,沾满了泥泞与血污,脊背高高拱起,像拉满的弓弦,涎水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密的小坑,白烟袅袅升起——其毒性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