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后,罗征已端坐于城主府大厅。厅内梁柱皆为百年楠木所制,饕餮纹饰在梁柱上张牙舞爪,那是罗家军赫赫战功的象征。暗红色的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印,这些木料是卫凛当年随罗文远征战时,特意从尸山血海中带回的战利品。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松烟味,那是卫凛常年点着的行军香——据说既能提神醒脑,又能驱散军营里的血腥晦气,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罗征对面,卫凛仅披了件玄色睡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线头,腰间随意系着根褪色的牛皮绳,绳结处还留着常年勒出的硬痕。他眼角带着未消的倦意,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醒,可那挺直的脊背、紧抿的嘴角,无不昭示着这位长临城城主,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浴血沙场的老将。
“二公子!”卫凛听完罗征带来的噩耗,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一拍案几。厚重的梨花木桌应声震颤,三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桌上的青瓷茶杯“哐当”落地,瞬间碎成八瓣,茶水混着茶叶泼洒在青砖上。“王爷待我卫凛恩重如山!当年若不是他替我挡下那致命一箭,我坟头的草都该三尺高了!如今罗家遭此大难,我卫凛岂能坐视不理?”
他霍然起身,睡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露出腰间别着的玄铁短刀——刀鞘乌黑发亮,上面用金丝刻着的“罗”字格外醒目,那是当年罗文远亲手所赐,也是他最珍视的物件。“我这就点齐八万守军,备足粮草箭矢,半个时辰后开拔!咱们从长临城一路杀到京城,踏平那狗皇帝的皇宫,把东玄皇室的狗头一个个拧下来,祭奠王爷和罗家上下的英灵!”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内堂走,步伐急切而坚定,打算去披那身重达七十二斤的玄铁甲。那甲胄上嵌着七颗鸽卵大的防御灵石,是他当年在雁门关以一敌百换来的宝贝,据说能硬抗玄侯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这些年一直被他妥善保管着,只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动用。
“卫将军!”罗征猛地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生生拦住了卫凛的脚步。他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手背的青筋凸起,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这次来,不是要借你的兵。报仇的事,我想自己去。”
卫凛愣住了,转过身时,眉头拧成了疙瘩,浓黑的眉毛像两把锋利的大刀横在眼上,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急切:“二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京城可是龙潭虎穴!光守城的士兵就有五万,城外还驻扎着十万禁军,再加上皇宫里那个玄王境的东玄苍古老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