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拼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也要将警示传给他。月洞门边,东玄梦宁那身标志性的蓝袍早已被血染成紫黑,她面朝下趴着,后背的衣袍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但胸口微弱的起伏,却证明她尚有一丝游丝般的生机。不远处的廊柱下,柳亦生衣袍破碎不堪,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他的头歪向一侧,额前的碎发被血粘在皮肤上,双眼紧闭,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早已没了气息……
还有族里总爱塞给他糖吃的三爷爷,织过毛衣给小婉的五奶奶,从小看着他长大、总念叨他“慢点跑”的张嬷嬷,每逢集市就会给他买糖葫芦的管家……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全都倒在冰冷的血泊中,再也不会对着他笑,不会絮絮叨叨地叮嘱,更不会在他归来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是谁……”罗征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像是受伤的孤狼在寒夜里发出的悲鸣。他缓缓抬起头,头顶的玉冠因体内翻涌的戾气轰然震碎,墨色的长发失去束缚,如枯草般根根倒竖,遮住了他半张扭曲狰狞的脸,只露出一双红得吓人的丹凤眼。
突然,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呼啸着穿过残破的庭院,吹得他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布料因剧烈的抖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面在战场上被撕碎的战旗,在绝望中徒劳地挣扎。
“到底是谁?!”
罗征猛地扬起头颅,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如虬龙,双眼红得像是淬了血的烙铁,死死剜着头顶铅灰色的天空,那眼神里的恨意与绝望,仿佛要将这片阴沉的天幕生生瞪出一个窟窿。喉间滚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困兽濒死时的疯狂咆哮——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撞在断壁残垣上,震得残存的瓦片簌簌坠落,惊起一群栖息在墙头的乌鸦。它们在铅云下盘旋成一团乱墨,发出“呱呱”的凄厉哀鸣,像是在为罗家满门的惨死哀悼,又像是在为这世间的残酷悲鸣。
吼声冲破云层,带着五脏六腑被碾碎的剧痛,震得罗征的胸腔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溅在胸前的衣袍上,洇开一朵朵凄厉的红梅。眼角的皮肤因极致的情绪拉扯而撕裂,丝丝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罗战冰冷的脸上,像是一行绝望的泪水,在那毫无温度的皮肤上缓缓晕开。他那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变白,像是被绝望的冰雪瞬间冻结,短短几息之间,便已是满头霜雪,衬得他那张布满血丝的脸,愈发显得憔悴而狰狞。
罗征就那样双膝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