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是他外公李源平日里佩戴的战盔。战盔上布满了划痕与血污,一角已经凹陷,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威严。罗征心中一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急忙迈开脚步朝那里冲去。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体内乱窜的灵力便猛地爆发,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的手还朝着战盔的方向伸着。
残阳如血,泼洒在无垠的平原上,将原本青黄的草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卷起地上的断戟残戈,发出细碎而刺耳的碰撞声,像是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
密密麻麻的尸体交错堆叠,有的仰躺着,双眼圆睁望着血色的天空;有的蜷缩着,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甲胄的碎片嵌在泥土里,断裂的长矛斜插在尸堆上,矛尖还滴着未干的血珠,在夕阳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瘫在地上,腿骨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偶尔发出一声哀鸣,声音嘶哑而绝望,旋即又被风吹过的呜咽吞没,仿佛从未响起过。
远处,几面残破的军旗半插在土里,布面被撕裂成条状,在风中无力地摆动。上面的图腾早已被血污浸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曾经的荣耀与象征。低洼处积着浑浊的血池,里面泡着断手断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几只乌鸦落在旁边,毫不畏惧地啄食着暴露的脏器,发出“呱呱”的嘶哑叫声,为这片死寂的战场更添了几分阴森与悲凉。
幸存的士兵寥寥无几,他们拄着刀枪勉强站立,甲胄上的血渍已经凝固成黑褐色,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神,木然地望着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在旷野里回荡,此起彼伏,像是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在无声地哭泣。
战争就是这样,尸山血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当这一切真实地呈现在眼前,当死去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亲人与战友时,那份悲痛与绝望,足以将最坚强的人击垮。
罗征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戌时。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锦被。床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手抵在他的后背,输送着温和的灵力。老者周围,还围着八个玄侯境六境的亲卫,他们同样闭着眼睛,将手掌贴在他的四肢,配合着老者为他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