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他……
他是谁?
是……谁?
姬云舒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他背影高大挺拔,宽阔温厚……是了是了,刚刚闻山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她就觉得像。
原来,是像他啊!
姬云舒看着眼前情形,恍惚想起自己似乎就曾靠在这张后背上,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无所顾忌,无需担心;
因为前无荆棘,后无风雨。
不远处的闻山见状已然如同一个失了主心骨的人,他就像一个……就像一个孩子,忽然跪倒在地,双目空洞无神,嘴里喃喃着说着什么,却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这忽然出现的人,正是已经消失不见得沈莫远。
“……”
闻山嘴唇阖动着,复又跌跌撞撞地起身朝前而去。
恰在这时,扶漓忽然大喊一声:“重默!”
与此同时沈莫远也回头看向闻山:“念殊!”
两人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闻山精神一振,咬牙转过视线,而重默已经行动。
许是发现闻山和姬云舒的呆滞,他又怒喝一句:“你们悲伤个屁啊,老子又死不了!”
闻山:“……”
姬云舒:“……”
好吧,这么接地气,一定很有趣!
姬云舒目光一转,在这个诡异又不合常理的念头升腾起来的时候,她又猛地一顿。
这种念头并非她会有的!
姬云舒不记得过去的事,但她知道,自己和过去已经不同。
除了那些化不开的仇恨之外,她已经变了。
是谁改变她的?
姬云舒定定地看着沈莫远一闪即逝的侧脸,从肩上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毫不自知。
闻山看着这番场景,忽而不知该心疼谁。
为母,姬云舒亲手将他抛弃于绝魂崖下,从此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
为父,沈莫远就像是他从天而降的信仰,披荆斩棘来到这里,将他从这遍地怨灵的灰暗之地带了出去,给与他新生。
可直到后来随着沈莫远遍行三界,逆轮回,入绝境,走大荒,过沧海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并不是生命。
他就只是……一场梦的余韵。
梦醒了,他就该消失。
他该被转瞬遗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