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烛火摇曳将熄的尽头,他用尽最后的气力,轻轻抬起手臂,给予了遐蝶一个拥抱。
那拥抱很轻,如同怕惊扰一片羽毛,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温度与重量。
随后,在遐蝶陡然僵住、继而颤抖的怀抱中,他的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流沙,亦或融于晨光的薄雾,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为细碎的光尘,无声地、彻底地消散了。
没有留下遗骸,没有留下魂魄的痕迹,只有拥抱时残存的、迅速冷却的虚无触感,烙印在遐蝶空荡荡的手臂间。
“昔涟小姐……”
遐蝶维持着那个拥抱消散后的姿势,良久,才极轻、极缓地抬起头。
那双曾盛满哀愁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干涸的绝望与冰冷的空洞,她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面色苍白的粉发少女,声音嘶哑得像沙砾摩擦:
“这就是你曾经警告过的……‘严重的后果’吗?”
昔涟站在那里,仿佛也被眼前这超出所有“流程”与“轮回”记录的结局所冻结。
她张了张嘴,粉色的唇瓣失去了血色,最终,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茫然的音节:
“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她所知晓的“剧本”里,不该有这样决绝的消散,不该有遐蝶此刻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希望的灰烬。
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淡紫色的花环、从那件回礼开始,就彻底脱离了轨道,驶向了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无法预见的、漆黑的深海。
白厄的消散,成了压垮遐蝶的最后一根稻草,却也点燃了她骨髓深处最冰冷、最执拗的火焰。
她不再流泪,不再询问。她轻轻放下虚握的双手,仿佛放下了最后一点对尘世的眷恋。
死荫的侍女,最终独自转身,踏上了寻找「死亡」的道路。
这条路遍布着生者无法想象的荆棘与绝望,穿越无数被遗忘的国度,直面死亡最本质的荒芜。
但她凭着那腔孤绝的执念,竟真的走到了终点。
她以黄金裔之身,承受了神权的重量,成为了执掌死亡权柄的半神。
然而,当她寻遍冥界的每一个角落,她却找不到。
哪里都找不到白厄的灵魂。
一丝痕迹也没有。
仿佛他的存在,连同他最后的拥抱与消散,都只是她漫长生命里一场过于真实、又过于残忍的幻梦。
又或者,他的“死亡”本身,就是一种连死亡的神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