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前呕出的最后一口血。
在基地深处,梅沉默地注视着全球辐射监测图。
代表生命迹象的绿色已完全消失,整片大陆都沉浸在死亡的寂静中。她缓缓摘下眼镜,任由冰冷的泪水滑过脸颊。
而此刻的樱,正用双手在焦土中挖掘着墓穴。
当最后一捧土覆盖在妹妹苍白的脸庞上时,这个曾经斩落无数崩坏兽的战士,终于将额头抵在简陋的坟冢前,发出了无声的恸哭。
基地里,千劫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拖到阿波尼亚面前,沉重的撞击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
他染血的面具下,目光灼灼如业火,直刺向静立的修女。
“我需要一个解释,阿波尼亚。”
他踢了踢脚边扭曲的躯体,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这些人——每一个参与杀害那孩子的人——身上都带着你的‘戒律’。告诉我,你究竟在他们心中刻下了什么?”
阿波尼亚的眸光在阴影中微颤,却仍维持着悲悯的姿态:“如果……你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呢?”
“你就是下一个。”千劫的指节爆出脆响,周身翻涌的热浪让空气扭曲。
“你应当明白,千劫,我从未畏惧过死亡。”她轻声叹息,“而你,恐怕也无法真正夺取我的生命。但若你执意要我付出代价,我也不会拒绝。”
她缓缓抬起苍白的双手,仿佛在展示无形的镣铐:
“我赋予他们的戒律很简单——「永远不要失去对抗崩坏的希望」。虽然,连我也无法理解,这份祈愿为何会扭曲成对律者极端的恨意……”
千劫发出嘶哑的冷笑:“和你所有的作为一样。”
“我能预见万千命运,却无法改变既定的轨迹。”
阿波尼亚的眼中浮起深沉的疲惫,“就像我曾施加于你的戒律——「不可伤及无辜」。它确实限制了你的力量,却从未束缚住你的杀心。”
“呵,”千劫的冷笑声中带着癫狂的讥讽,“无辜?在这片废墟之上,谁还敢自称无辜?”
他猛然踏前一步,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燎燃她的面庞:
“今日你必将付出代价。我愿再承受一次你那可笑的戒律——然后用你的生死,来验证你究竟是否「无辜」!”
千劫的拳头最终停在了阿波尼亚面前。翻涌的烈焰在触及她额前碎发的瞬间骤然熄灭,只余下几缕焦糊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
正如阿波尼亚所言,他没能杀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