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便深陷其中。
她将自己埋首于海量的数据与模型之中,试图推演出一个能够确凿战胜崩坏的方法。
然而,越是深入计算,那份源自绝对理性的绝望便越是清晰冰冷。
崩坏的强度以令人绝望的指数级攀升,每一次律者的降临都意味着更深重的灾难与更强大的敌人。
与之相对,人类的数量却在持续锐减,宝贵的战斗人员、科研精英、乃至普通的民众……所有的资源都在不可逆转地枯竭。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正逐渐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她面前的屏幕上映照着无数条预测曲线,每一条都殊途同归,指向那个冰冷的终局。
所有的战术优化、科技突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不断萎缩的基数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
似乎,他们所有的挣扎与牺牲,最终都只是在验证凯文那句沉重的话语——他们所能做的,或许真的只剩下将微弱的火种寄向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而他们自身,注定将成为通往那个未来所需的、最沉重的代价。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她。这不是感性的悲伤,而是基于冷酷数据得出的、最令人窒息的结论。
梅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流,即便假设梅比乌斯的“圣痕计划”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让幸存的人类彻底免疫了崩坏能的侵蚀——这看似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却依旧无法驱散她心中最深重的阴霾。
崩坏能侵蚀,或许仅仅是崩坏最基础、最表层的表现形式之一。那之后呢?
剩余的人类,即便不再畏惧无处不在的崩坏能辐射,又该如何面对紧随其后的、注定降临的五名律者?
每一位律者都代表着一种终极的物理法则权能,其破坏力远超单纯的崩坏能侵蚀。
人类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才能逐一跨越这些犹如天堑般的障碍?
而最终……终焉之律者。
仅仅是这个名号,便足以让任何知晓“月球遗迹”真相的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那个留下了辉煌遗迹、科技水平远超当前人类的史前文明,倾尽所有也未能战胜的存在。
他们,这个已然残破不堪、在废墟中挣扎的文明,又凭什么能够做到?
一切的推演,所有的模型,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无解的终点。圣痕计划或许能解决生存性的问题,却无法提供胜利的答案。
一切,似乎真的陷入了一个看不到任何出口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