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坐在冰封囚笼里的身影。
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个将将自己排除在“值得珍视的生命”之外的人。
梅比乌斯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伪装。
凯文的自毁不是偶然的冲动,而是早已刻入骨髓的倾向,在第六次崩坏的催化下,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以一种最彻底、最残酷的方式爆发出来。
而她,梅博士,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作为逐火之蛾的首席科学家,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或者……是她下意识地不愿去察觉?不愿去想那个一直挡在所有人前面的战士,内心早已伤痕累累,甚至做好了随时燃烧殆尽的准备?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那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灵魂被彻底抽干的虚脱。
她为之奋斗的目标——守护人类文明——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讽刺。
因为那个最坚定、最强大的守护者,却恰恰是第一个、也是最彻底地否定了自身“人类”价值的人。
他守护着“人类”,却亲手扼杀了自己作为“人”的存在。
“样本……容器……” 梅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支撑着墙壁,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
她不再看梅比乌斯,目光空洞地投向走廊的尽头,那里只有一片无望的黑暗。
“梅比乌斯博士,”
她的声音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刚才的崩溃更深沉的、足以冻结一切的绝望。
“请继续你的……‘观察’吧。”
说完,她没有等梅比乌斯的任何回应,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迈着沉重而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远离隔离室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如同丧钟的余韵,宣告着某个重要东西的彻底死亡。
她逃离了凯文,也逃离了梅比乌斯。她逃离了这个用冰冷的“牺牲”和“观察”构筑的现实。
此刻,支撑着她行走的,或许只剩下作为“逐火之蛾科学家”这个身份最后一点残留的本能,以及那被彻底冰封在绝望深渊之下的、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关于“人类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