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就从未真正“稳定”过。帕凡提的基因像一头狂暴的冰兽,在他的细胞深处咆哮、侵蚀、重塑。最直观的体现,就是那致命的低温。
最初醒来时,梅比乌斯轻描淡写地告知是“零下三十度左右”。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的核心体温如同失控的雪橇,沿着一条绝望的斜坡向下俯冲——零下四十度、零下五十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晶碎裂的细微声响,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冻结的血液中艰难搏动。
它最终在一个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数值上短暂停滞:零下八十多度。那是一种怎样的寒冷?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连存在本身都要化为永恒的冰雕。那是帕凡提基因在最初的狂乱中,试图完全占据这具躯壳的征兆。
后来,凭借着他超越常人的意志和对崩坏能那近乎本能的、日益精深的掌控,他才勉强将这股失控的寒潮重新“拉”了回来。但这并非恢复,而是更深的、持续的消耗。他需要无时无刻地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驾驭一头狂暴的冰原巨兽,强行将体温压制在相对“稳定”的零下五十度左右。
稳定?不,这只是将崩溃边缘的悬崖,暂时伪装成了平地。每一次压制,都在更深地透支着什么。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早已背离了“人类”的温暖。
终焉的质问回荡在意识的冰原上,凯文依旧沉默。他不需要向祂辩解,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诉说这份非人的重负。他只是握紧了冰冷的话筒,感受着体内那汹涌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寒冰之力,以及那份……被寒冰包裹着的、永无止境的痛楚与消耗。玻璃上倒映着他冷峻如初的脸,唯有那双冰蓝色眼眸的最深处,掠过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疲惫。
爱莉希雅看着话筒那头凯文长久的沉默,看着他冰蓝色眼眸深处那丝被强行压抑、却终究没能完全隐藏的疲惫——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抗非人异变的沉重消耗。
她蓝色的眼眸中,那抹刻意维持的明媚笑意如同被风吹拂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随即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疼惜的了然。
她没有再追问那个显然无法得到真实答案的问题。
“那——” 爱莉希雅的声音重新扬起,恢复了惯有的轻快韵律,却比之前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柔软和体谅,“我就不打扰你啦,凯文?”
她后退了一小步,隔着那层布满霜花的透明屏障,对着话筒,也对着玻璃后那个沉默的身影,绽放出一个比阳光更温暖、更坚定的笑容:
“要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