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给你买的。大崩坏刚结束,善后、警戒、伤员转运……大伙儿都抽不开身,没法亲自过来看你,就……托我捎过来了。” 他笨拙地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崭新的个人终端。外壳是低调的哑光黑色,线条流畅,屏幕在医疗室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这显然不是制式装备,而是市面上最新款、性能顶尖的型号,价格不菲。对于一群收入并不算特别丰厚的战士来说,这份“凑份子”的礼物,分量十足。
“大伙儿说,”痕挠了挠头,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传达那群粗犷汉子笨拙的心意,“你躺在这儿肯定闷得慌。无聊的话就用这个打打游戏,看看剧,或者……找谁聊聊天解解闷。” 他想象着那群大老爷们在军需官那儿笨拙地凑钱、挑选、争论哪个功能更好时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凯文搁在被子上、缠满厚厚绷带、几乎看不出手指形状的双手上。
“……” 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打游戏?触控屏幕?
聊天?语音输入?
这个崭新的、象征着战友们热切关怀和现代便捷的终端,此刻在凯文那双被严重灼伤、连基本功能都受限的双手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讽刺。
尴尬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在医疗室里弥漫开来,压过了消毒水的气味。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比如“等手好了再用”,或者“先放着看看新闻也行”,但都觉得苍白无力。他拿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递也不是,脸上写满了懊恼和窘迫。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
凯文的目光,从那个崭新的终端,缓缓移到了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上。白色的绷带层层包裹,掩盖着皮开肉绽的灼伤和神经末梢的剧痛。他能感受到指尖的麻木和僵硬,简单的屈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就在这片尴尬的沉默和终焉的狂笑声中,凯文那线条冷硬、如同冰雕般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却无比真实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至少不是一个完整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更像是在冻土上强行撬开的一道细小裂痕,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被强行扯动的僵硬感。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快到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伴随着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凯文那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了终焉的噪音和病房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