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吃酒喝肉。
老僧怔怔接过,默默地喝了一口气,然后咬了一口饼。
饼是麦面的,烤得焦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酒是烈的,入喉如火,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热乎的东西了。
最后,他竟然伸手入锅,抓起一片兽肉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默默地流下两行热泪。
泪水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手中的肉片上,滴落在面前的酒杯里。
他就那样无声地哭着,大口地吃着,像是要把这千年的委屈都吃进肚子里。
白胡子老头摇头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说道:“我只想活着回到剑城,要不然我死不瞑目,这口气我咽不下。和尚,你就快死了,赶紧教教我,如何破界而去!”
老僧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捏着一块肉,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肉,望着碗中的酒,望着眼前这个相识千年的老友。想了半晌,终是悠悠叹了一口气。
“不如,你吃饱之后,跟我一起去死”
老头伸手死死攥紧老僧手臂。
那双手枯瘦如柴,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捏得老僧的手臂都变了形。
“和尚,将你的佛法照耀我我给你磕头,都说佛法无边,一定可以帮我脱离苦海”
清醒过来的老头,不知是因为寺中晨钟暮鼓的召唤,还是吃酒喝肉的原因,一身精气神瞬间攀升到了巅峰之境。
他的眼睛明亮如星,他的呼吸绵长如丝,他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眼前的老僧,就算喝酒吃肉,却依旧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他的气息微弱,他的生机断绝,他就像一棵已经枯死的老树,只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倘若王贤在此,就会发现一个恐怖的画面。
两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人,竟然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生一死,一枯一荣的景象。
一个生机勃勃,如日中天。
一个死气沉沉,如日落西山。
他们坐在一起,像是生与死的两面,像是枯与荣的对照。
老僧叹了一口气,淡淡回道:“你我千年执念?为何就一直放不下呢?就算你回到剑城,又能如何?”
在他看来,两人苦修不止千年,已是此等模样。
只怕剑城的故人,早就物是人非,甚至早就于两人之前坐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