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可摘,却又遥不可及。月光穿透氤氲的水雾,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写满疲惫的面容。
这一刻的他像是在望月,又像是在望向绕月旋转的金莲,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良久,他动了。
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久坐的老人。
他没有在意。
解开衣裳,只见身体遍布伤痕,有新有旧,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些伤痕泛着淡淡的银光,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怔怔地站在温泉边,站在月光下。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踏入温泉。
温泉水滚烫,热气扑面而来王贤没有退缩,他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停顿,就那么一步步走入水中。
任由滚烫的泉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腰身,没过胸膛。
他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头颈。
水面没过肩膀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积压的所有浊气都吐了出来。
热气包裹着他的身体,温暖而湿润,与方才外面的冰天雪地、刀光剑影形成鲜明对比。
但他没有发出叶红莲那样的尖叫。
叶红莲下水时叫得那般凄厉,像是被滚水烫着了一般。
可王贤不同。他的肉身早已风雪不侵,寒暑不避,这温泉虽烫,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又或者,比起在秘境之中经历的那些,这区区温泉的温度,实在算不得什么。
闭上眼睛,在水中静默了片刻。
直到这时,他依旧在诵经。
低沉的梵唱在这片氤氲的水雾中回荡。
古老的经文晦涩难懂,像是从亘古洪荒传来,穿过无尽岁月,落在这个夜晚,落在这片温泉,落在他的唇齿之间。
当这些音节从口中流出时,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开始苏醒,开始回应,开始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一边诵经,他一边开始搓洗身上的血污。
双手抚过胸膛,将那些干涸的血痂一点点搓落。
血痂落入水中,在水中晕开,化作一缕缕淡红的丝线,随即被热气蒸腾,消散无形。
他的动作缓慢而虔诚,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修行。
洗净了身上的血污,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摊开在月光下。
夜空中,漫天金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