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雾隐谷那片被水汽浸润的静谧之地,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陡峭而险峻。西昆仑的群山,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露出了它嶙峋的脊骨,再难见到成片的密林或平缓的谷地。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犬牙交错的陡峭山峰、深不见底的幽邃峡谷,以及在山腰崖壁间盘旋缠绕、终年不散的厚重云海。
师徒三人沿着一条若有若无、似乎是上古遗民或采药人踩踏出的崎岖小径,在群山褶皱间艰难穿行。这条“路”时而紧贴万丈绝壁,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脚下便是翻滚的云海与深不见底的黑暗,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时而需要攀援近乎垂直的岩缝,手足并用,方能向上挪移数尺;时而则彻底消失,被崩塌的碎石或横生的古松阻断,需得重新辨识方向,在乱石与荆棘中另辟蹊径。
空气变得稀薄而清冷,呼吸间带着高原特有的凛冽感。山风呼啸,裹挟着远方雪峰融化的寒意与岩石本身散发的苍凉气息。植被稀疏了许多,多是些低矮虬结的灌木、紧贴岩壁的苔藓地衣,以及一些形态奇异、能在极端环境中生存的针叶类乔木,枝干扭曲如龙,针叶颜色深邃近墨。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山峰与云雾切割、过滤,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只有少数高耸的山巅能长时间沐浴在金色的天光下,远远望去,如同浮在云海之上的孤岛。
环境虽险恶,灵气却并未减少,反而因山势高绝、远离尘嚣,而显得更加精纯、清冽,只是其中掺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源自山脉本体的古老苍莽与凛冽肃杀之意。寻常生灵几乎绝迹,只有少数几种特异的猛禽,如翼展数丈、翎羽如铁的“铁翅云雕”,偶尔从极高处的云端掠过,发出穿金裂石般的唳鸣;或是一些体型不大、却异常敏捷、能在光滑岩壁上如履平地的“岩甲灵猴”,于绝壁间跳跃嬉戏,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艰难攀爬的“不速之客”。
如此地形,纵有腾云驾雾之能,也不敢轻易施展。一来昆仑山势自有禁空之力,越往高处,罡风乱流越剧,飞行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二来空中目标太过显眼,易遭盘踞高处的凶猛禽类或某些未知存在的袭击;三来也难以及时发现藏于山体褶皱中的路径或遗迹。脚踏实地,虽慢,却是最稳妥的选择。
玄奘手持锡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坚定。佛光护体,将刺骨山风与稀薄空气带来的不适降至最低,同时慧眼观照,总能从看似无路的绝境中,寻得一丝前人遗留的痕迹或能量流动的缝隙,指引方向。他口中默诵经文,梵音虽轻,却如同定海神针,在这险峻荒凉的环境中,为三人的心神提供着无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