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睁开惺忪睡眼,看了看三人,尤其是目光在玄奘身上停留片刻,咧开缺牙的嘴笑了:“过河?好说好说。只是老汉这筏子小,一次只能渡一人,需分三次。不知几位师父,谁先谁后?”
孙悟空眼睛一瞪:“一次一人?这要渡到何时?老孙带你与筏子,一个筋斗便过去了!”
老翁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此河名唤‘静思河’,河下有灵,最忌疾驰喧哗,需得顺水缓渡,心静气和,方能平安过岸。若强行飞渡,恐生波澜。”
玄奘止住孙悟空,对老翁合十道:“既如此,便依老丈规矩。贫僧先渡吧。”
老翁撑起竹篙,玄奘踏上竹筏。筏子离岸,果然顺水缓缓漂向对岸,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河水静谧,倒映着蓝天白云与火红枫林,竹篙点破水面,荡开圈圈涟漪,除此之外,万籁俱寂。玄奘立于筏头,僧袍随风微动,背影在广阔河面上显得渺小却又无比沉静。他并未回头,只是静静望着对岸,仿佛在思考什么。
孙悟空在岸边抓耳挠腮,陈默却静静看着师父渡河。在他的感知中,这河水果然不寻常。河底深处,流淌着一股极其沉静、清冽的灵机,仿佛能洗涤神魂,让人心绪沉淀。师父的佛光与这河灵感应在无声交融,彼此滋养。这渡河,与其说是赶路,不如说是一种修行。
约莫一盏茶功夫,竹筏抵岸。老翁又将空筏撑回。
轮到孙悟空。猴子性急,上了筏子便觉浑身不自在,抓耳挠腮,几次想掏金箍棒搅动水流加快速度,都被老翁笑眯眯的眼神止住。他只得强耐性子,盘坐筏上,看着缓慢后退的河岸,渐渐竟也沉静下来。体内混沌之力受这沉静河灵的影响,流转速度似乎也放缓了,却变得更加绵长浑厚。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平顶山那镜像孙悟空的模样,那与自己一般无二却冰冷陌生的眼神……心中一丝烦躁升起,又被河灵悄然抚平。
最后是陈默。
他踏上竹筏,对老翁微微颔首。竹篙一点,筏子离岸。
当真正置身于这河心时,陈默才体会到这“静思河”真正的妙处。那种沉静、清冽的灵机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透过足底竹筏,缓缓浸润周身。识海中的灰莲,在这灵机滋养下,竟轻轻摇曳起来,莲瓣舒展,吞吐着这纯净的水灵之气。而他那种与万物深度连接的感知,在这河灵环境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听”到了河床深处,水脉亿万年来缓慢改道的古老记忆;“看”到了水中微不可察的浮游生灵,其短暂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