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开水浪,重返人间。
当孙悟空与陈默携着一身水汽与河底寒意,悄然落在陈家庄外寂静的河滩上时,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蟹壳青。村庄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里,只有几处守夜人的灯火,在薄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团,如同惺忪的睡眼。
两人相视一眼,并未惊动任何人,身形微动,已如清风般掠过屋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暂居的那处僻静禅院。
禅院厢房内,油灯如豆。
玄奘法师并未安寝,而是静坐于蒲团之上,面容在跳跃的灯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度。他周身气息圆融,虽依旧能感到一丝本源亏空后的虚弱,但那在地渊中因舍身奉献而几近枯竭的佛元,此刻已重新凝聚起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内敛的溪流,在心脉与丹田间缓缓流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与对空性更深的理解。
听得门外微不可察的动静,玄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智慧之光流转,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归来。
“师父。”陈默与孙悟空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河底遗迹的苍凉气息。
玄奘目光扫过二人,在孙悟空那虽极力收敛、却依旧能感到一丝混沌愈加深沉的气息上略一停留,最终落在陈默那苍白却眼神异常清亮、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奇异寂灭道韵的脸上。
“归来便好。”玄奘声音平和,并无追问之意,只是淡淡道:“看来此行,颇多坎坷,亦有机缘。”
孙悟空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坎坷是真坎坷,差点被个破眼珠子和一把锈剑给‘净化’了!机缘嘛……也算有点。”他拍了拍胸口,那里混沌龙鳞正散发着温热的波动。
陈默则在玄奘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神色沉静,将此番通天河底遭遇,从那受村民所托假扮童男童女,到识破灵感大王、探寻河神传说、得遇元泱残魂、获赠破邪神梭,再到直捣黑水魔窟、诛杀妖鱼,最后意外发现溟渊遗迹、遭遇规则之眼、净化罪血侵蚀、得受龙鳞与溟泉珠馈赠的经过,原原本本,细细道来。
他言语清晰,条理分明,即便是描述那凶险万分的道韵对抗与意念交锋,也尽量保持客观,唯有在提及那真龙骸骨为守护溟泉、甘受万古钉魂之苦时,语气中才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敬意与唏嘘。
玄奘静静聆听,手中缓缓捻动着佛珠,面容无喜无悲,唯有眸中深处,时而如明镜映照惊涛,时而如古井微澜。待陈默讲述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