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濯垢泉村,玄奘师徒三人再次踏上西行之路。身后的村庄渐渐隐没于群山之中,虽仍有悲戚,却也透出一丝新生的希望。而前方,层峦叠嶂,山势愈发险峻奇诡,古木参天,遮云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于盘丝岭的、更加原始蛮荒的气息。
离了人烟,山野间的寂静便显得格外深沉。唯有风声掠过林梢的呜咽、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嚎叫、以及师徒三人踏在落叶与碎石上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段单调而略显压抑的旅途背景音。
玄奘的步伐依旧平稳,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脚步比往日略显虚浮,脸色也未曾完全恢复红润。濯垢泉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净化泉眼本源、超度亡魂,对他心神的消耗远超以往。他手中缓慢捻动着佛珠,双眸微垂,似乎仍在回味与调息,又似在默默感知着什么。
孙悟空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扛着金箍棒,一会儿蹿上树梢极目远眺,一会儿又落下地来,烦躁地抓挠着身上的毛发。
“憋屈!真是憋屈!”他忍不住嘟囔,“打又不让打个痛快,走又走得这般慢吞吞!这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妖怪都没有,尽是些蛇虫鼠蚁,无趣得紧!”
他的火眼金睛不时扫视着四周,似乎渴望能跳出一个够分量的魔头,好让他发泄一番积蓄的精力与在濯垢泉被那阴柔手段憋出的闷气。
陈默走在玄奘身侧,沉默寡言。他的状态介于两者之间。肉身伤势在玄奘佛力与自身调息下已无大碍,但琉璃心灯本源的损耗并非短时可复。他更多的时间在内视识海,小心翼翼地温养那朵微弱的火苗,同时消化着濯垢泉之战的感悟——尤其是最后接触那老妪神魂时感受到的众生之苦,以及师父以佛法净化邪秽、安抚人心的过程,都让他对力量与慈悲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的混沌之瞳始终保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运转,并非刻意探查,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能量流动。
一连两日,三人都在这种沉寂而略显紧绷的氛围中于深山里跋涉。山路越发难行,瘴气时而弥漫,毒虫猛兽虽不敢近前,却也窥伺在侧。偶尔能见到一些荒废的古道残碑,显示着此地并非完全无人踏足,只是如今早已彻底荒芜。
直到第三日午后,情况开始有些微妙的变化。
起初,是风中的气息。那原本清新中带着草木腐殖味道的空气里,隐隐掺入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臊之气。这气息并非来自某一只野兽,而是弥漫性的,仿佛整片山岭都被某种强大的掠食者标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