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余波终于彻底平息，死寂如同沉重的淤泥，重新覆盖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那是金石熔毁后的焦糊、血肉邪秽被净化时产生的奇异腥甜、以及亿万载沉淀的土石尘埃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原本伪饰辉煌的小雷音寺已荡然无存，只留下触目惊心的废墟：扭曲断裂的金属梁柱如同巨兽的残骨，嶙峋支棱；琉璃瓦砾与破碎的玉石地砖混杂在一起，失去了所有光泽；更多是那些苍白或焦黑的、难以分辨原本形态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吞噬的无数生命。

穹顶之上，原本模拟极乐天光的邪法符文已然黯淡破碎，只有少数几处残存的能量节点如同垂死的萤火虫，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微弱却诡异的光，勉强投下片片破碎摇曳的光斑，反而更衬得这地下魔窟的阴森与荒败。远处，不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是某些结构失去能量支撑后仍在持续崩塌的哀鸣。

“咳…咳咳……”陈默率先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金色的血沫，溅落在冰冷的碎石上，迅速黯淡下去。他强行燃烧琉璃心灯本源撑起的守护光钟，在最后那波污秽能量的冲击下彻底破碎，反噬之力几乎震散了他的佛元。此刻他只觉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强行拼接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处不在的剧痛，识海中的心灯火苗微弱得只剩下豆大一点，摇曳欲熄。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首先投向下方那片被琉璃钟最后余晖笼罩的区域。见大多数苏醒或未醒的信众只是被震晕，并无大碍，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的便是几乎将他淹没的疲惫与虚弱。

另一边，孙悟空晃了晃巨大的猿首，从一堆被他撞碎的骸骨渣滓中站起身。暗金色的毛发沾染了灰白与焦黑的污迹，显得有些狼狈。他龇了龇牙，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臂膀，刚才那最后一棒几乎抽空了他新生的混沌之力，与邪光对撼以及最后爆炸的冲击，也让他内腑受了些震荡。但他体质强横无比，恢复力极强，此刻深吸几口气，暗金色的气血便重新在体内奔腾起来，将不适感强行压下。

他提着烧火棍，几步来到那团已化作焦炭、被玄奘临时佛印禁锢的魔孽残渣前，用棒梢小心翼翼地捅了捅，确认其再无动静，才恨恨地啐了一口：“呸！便宜这黑心瘤子了！没叫俺老孙一棒砸个稀烂！”

玄奘缓缓落下身形，脚步略显虚浮，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上血色淡薄，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