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被极其轻微地叩响了。不是王总管平日那带着谨慎规律的暗号,而是更显急促慌乱的三短一长。
陈默睁开眼,眸光清湛,映着通风口投入的、已是午后略显慵懒的光线。他身侧,孙悟空也几乎同时从内视中醒来,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指尖那缕温顺流转的混沌之力悄然敛入体内。多日的蛰伏与调养,让他们的灵觉变得愈发敏锐,这叩门声中的不安,清晰可辨。
陈默起身,步伐平稳无声,行至门边,并未立刻开启,只低声问:“何事?”
门外是王总管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惶的声音:“仙师……冒昧打扰……是、是奴才的干孙子……小豆子……他突然发了急症,浑身滚烫,抽搐不止,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宫里的太医都被陛下召去了,奴才……奴才实在没办法了……”
声音带着哽咽与绝望。在这位深谙宫廷生存之道、见惯风浪的老宦官身上,出现如此失态,可见那名为“小豆子”的孩子,于他而言何等紧要。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们在此隐匿疗伤,绝不能暴露行迹。门外情况不明,是否会有陷阱?王总管是否绝对可靠?
就在他沉吟的刹那,身后的孙悟空忽然含糊地开口,声音虽仍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很……小的……哭……”
他的感知远超常人,即便隔着重门,似乎也捕捉到了远处微弱而痛苦的婴啼,以及那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的紊乱气息。
陈默回头,与孙悟空的目光对上。那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暴戾与混沌,也没有了沉浸内视时的沉静,而是映出了一种……类似于看到墙角青苔被无故践踏时的不解与蹙眉。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另一种生命濒危的、最直接的反应。
刹那间,陈默心中已有决断。隐匿固然重要,但见死不救,非是修行人所为,更恐滋生心魔,与道有损。何况,此事或也是检验王总管与外界情形的契机。
他缓缓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王总管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门外,老泪纵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锦被包裹、正剧烈抽搐的小小身躯。那孩子约莫两三岁,面庞烧得通红,嘴唇发绀,呼吸急促而微弱,间或发出痛苦的抽气声,果然已是危在旦夕。几个心腹太监远远守着通道入口,个个面无人色。
“仙师开恩!救救这孩子!奴才给您磕头了!”王总管就要磕下头去。
陈默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止住了他的动作。“不必如此。将孩子抱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