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牵动了肺部的伤势,引起一阵低沉的咳嗽。
咳嗽声惊醒了孙悟空。
猴子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戾金芒,如同受惊的猛兽,攥紧烧火棍就要跳起!但当他看清是陈默醒来,那骇人的光芒又迅速褪去,变回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嗬声,似乎想说话,却只能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笨拙地爬起来,走到墙角一个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台旁,灶台里还有微弱的余烬。他拿起一根树枝,从灰烬里扒拉出两个烤得焦黑、却散发着温热和香气的小红薯,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个稍大些的递给陈默。
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点猴子的笨拙,却异常认真。
陈默看着他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手,看着那双虽然依旧残留暴戾却努力表达善意的眼睛,心中微暖。他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接过那滚烫的红薯,轻声道:“谢了,悟空。”
孙悟空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了龇牙,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自己也拿起另一个红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显然饿极了。
两人就在这破败的土地庙里,默默地吃着这最简单的食物。温热的薯肉下肚,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力气。
吃完东西,孙悟空又比划着,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瓦罐,里面盛着清水。他示意陈默喝下,又指了指旁边一堆捣烂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渣滓,示意那是给陈默换的药。
陈默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许多伤口都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新的草药。手法粗糙,甚至有些地方绑得歪歪扭扭,但显然用了心。
是这猴子做的?他很难想象孙悟空那双挥舞金箍棒、搅动乾坤的手,是如何笨拙地捣药、敷伤、包扎的。
“你……帮我换的药?” 陈默有些惊讶。
孙悟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受伤的那边),然后指了指庙外,又做了个挖掘和捶打的动作,示意这些草药和清水都是他从外面找来的。
陈默心中更暖。他知道,以悟空现在的情况,外出寻找这些东西要冒多大的风险,又要耗费多少本就不多的气力。
“辛苦你了。” 他轻声道。
孙悟空摆摆手,示意不值一提,然后便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息。但他体内的力量依旧混乱,气息起伏不定,眉头很快又紧紧锁起,显然恢复得极其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