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无尽的冰冷，如同万载玄冰，从四肢百骸蔓延而来，要将血液、骨髓、乃至思维都彻底冻结。

沉重。

灵魂仿佛被浸透了水银，不断向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沉沦，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微弱。

痛苦倒是模糊了，被更深刻的麻木所取代。唯有识海中那颗濒临彻底熄灭的琉璃心焰，还在顽固地散发着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温热，如同茫茫雪原上最后一粒尚未熄灭的炭火，证明着“陈默”这个存在的痕迹。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破碎的记忆碎片中飘荡。碧波潭底污浊的淤泥、龙王骸骨王座冰冷的凝视、九条龙骸自爆时撕裂一切的暗金风暴、孙悟空眉心那只毁灭与痛苦交织的竖瞳、朱紫国王被丝线穿刺的哀嚎、獬豸洞内赛太岁绝望的怒吼、以及最后……那莲台残骸崩碎时，如同母亲泪光般温暖的七彩碧玉光点……

还有……师父……

玄奘法师燃烧佛影本源，决绝投身淤泥时，那慈悲而坚定的眼神……

“……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尘埃本无物，何处染尘埃？……”

“……混沌演万象，佛光照本源；生灭皆由心，琉璃自澄澈……”

遥远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诵经声，如同涓涓细流，穿透了层层冰冷的死亡帷幕，微弱地、却又持续地萦绕在意识的最深处。

是《菩提琉璃心经》的奥义真言。

是谁在诵念？

是师父吗？

不，这声音……似乎源于自身？源于那颗即将熄灭的琉璃心焰的最核心？源于那被玄奘法师融入己身、又历经碧波潭涅盘重生的不灭佛性？

陈默那沉沦的意识，如同迷途的旅人听到了遥远的钟声，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地重新汇聚。他不再试图对抗那无边的冰冷和沉重，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念，如同呵护幼苗般，投入了那诵经声的来源，投入了那粒微弱的琉璃心焰。

“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

意念融入的刹那，仿佛点燃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嗡——！！！

那粒微弱的琉璃心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光芒虽然未曾暴涨，却骤然变得无比凝练、无比纯粹！焰心深处，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七彩琉璃莲台虚影缓缓浮现、旋转！

……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碧波潭万丈潭底，那污浊恶臭的淤泥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