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缓弱水之激,恐…回天乏术。” 他看向船首那道沉默如山的身影。
陈默立于船首,混沌源初之眸穿透了船舷的混沌光膜,如同两盏洞察幽微的混沌明灯,俯瞰着下方这座被污秽浸透的城池。祭赛国都的轮廓在源初之眸的视野中纤毫毕现,却又笼罩在一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灰暗怨憎之中。
这股怨憎,并非女儿国那种甜腻腐败的具象瘴气,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渗透在砖石、沉淀在人心底的…无形阴霾。它让原本该是海风送爽的港口气息变得咸腥苦涩,让每一缕掠过废墟的风都带着压抑的呜咽。
街道上并非空无一人,反而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蠕动。那些曾是虔诚佛徒、市井平民的“佛奴”,此刻如同提线木偶,在覆盖了街道与建筑的暗紫色菌毯上麻木地徘徊。他们身披破烂污浊的僧袍或布衣,动作僵硬迟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偶尔有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呓语从他们口中溢出,仔细分辨,竟是破碎的佛号与野兽般的痛苦嘶嚎糅杂在一起,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与绝望。他们的眼神,如同被吸干了灵魂的深潭,倒映着这座活死人墓的灰暗天穹。
城市中央,那座本该是佛光普照、指引迷津的金光佛塔,此刻是这片污秽死域的心脏,也是最大的污源。
塔身通体被一层油腻、搏动着的暗紫色菌膜紧紧包裹,像一只巨大的、不断收缩膨胀的污秽心脏。
塔顶那颗传说中的“大慈金光舍利”,光芒被彻底玷污,浑浊如劣质的黄铜,边缘更是缠绕着丝丝缕缕粘稠蠕动的暗红色血线,如同寄生在舍利上的污秽血管。原本纯净的佛光被扭曲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金,投射下来,非但不能带来温暖,反而加深了城市中的怨憎与绝望。
在陈默的源初之眸中,这污秽佛塔的景象更加骇人。
他清晰地“看”到,那搏动的菌膜之下,无数细若发丝的暗紫色菌丝如同活物的根须,深深地扎入塔身,更穿透了地基,贪婪地刺入下方城市的地脉网络!
而地脉之中,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带着纯粹“终焉”意味的寂灭气息,正通过这些污秽的根须,源源不断地从被污染的舍利中汲取、汇聚着力量!这力量,来自整个祭赛国地脉的灵气,更来自无数佛奴心中那被扭曲放大的绝望与怨憎!那枚被菌丝包裹、血线缠绕的舍利,便是寂灭之种扎根于此、汲取养分的“污秽佛根”!
“寂灭之种…扎根佛土…汲取众生怨憎…滋养终焉之胎…” 陈默的声音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