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清未必肯放在眼中,但是玉清子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想他堂堂大业太子,竟比不得一个装神弄鬼的术士来得有分量,怎不令人叹息。
约过二刻,一行脚步声掷地有声匆匆到了静室廊下:“殿下。”
李缨没有顿笔,淡漠道:“公主来了吗?”
门外人迟疑后卑声回道:“属下愚钝办事不利,未能请动公主。”
李缨似早有所料,蘸蘸墨道:“再请。”
修十沉默须臾,后艰声道:“殿下,公主有话相传,她道……”
“说。”
“公主说今日有雨不利出行,殿下若真有心相请便亲自登门或可勉强一行。”
“咯吱”一声,宝荣心惊胆战地看着纸上猛然顿住的笔锋,凌厉的洒墨几欲破纸而出。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她永清再得宠也不过是公主之身,而李缨贵为太子,竟要他屈尊纡贵上门相请?
更令人激恼的话语还在后头,修十的声音甚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快:“公主还道,殿下不必不服,先帝曾言‘姑叔之尊,拜于子侄,违法背礼,情用恻然。自今以后,宜从革弊。’您作为晚辈……驱车登门乃是理所当然……”
一口气说完,等来的是漫长的岑寂,静室里的檀香状若虬龙攀爬而升,良久李缨淡漠的声音从纸门后传出:“知道了。”
知道了,是何意?
修十静默地在门外等待了片刻,没有下文之后随即了然,悄然转身回到自己护卫之处。
曲江亭。
“公主,您当真执意不去吗?”公主别院的执事总管李常青提着篾笼立在窄小的堤岸之上。
江水滔滔,一浪白浪乘风嚎啕奔袭而来,撞击在堤头,碎成无数裂雪,崩发磅礴若山的寒气。
身着道服的年轻女子将手中的金纸叠成了元宝抛入江中,笼中的金纸已寥寥无几,而她毫无缀饰的鸦鬓之上蒙了层又厚又密的水露,可见已经在此地站立了许久。她娴熟地翻弄着指尖金纸,很快叠成一座玲珑的宝塔,她左右看看:“他不待见我,我去做什么。况且为了给他选妃之事,他虽不言但可知对我怨念颇深。总不能在宫观里吵起来,让外人们看笑话,他们的太子和他姑姑两个相见恨早?”
“相见……恨早?”李常青年事已高,有的时候不太能跟得上这位公主的思路。
女子笑了起来,她与她的母亲年轻时很相像,鲜媚而明净,一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仿佛十分天真纯然。这或许便是她得宠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