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凭着一股执念,一步一步往大殿的方向挪。
寺里的僧人早起清扫庭院,远远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惊,随即快步上前想要搀扶,“施主,你这是……”
陆京洲却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求平安符,替我太太求一个平安符。”
僧人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膝盖,看着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眼底满是动容。
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引着他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
殿内香烟袅袅,檀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冲淡了些许血腥味与尘土味。
陆京洲站在蒲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护膝,没有衣物阻隔,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依旧挺直脊背,双手合十,垂眸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佛像慈悲的面容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菩萨,求你保佑笙笙,让她醒过来。只要她能醒,让我折寿十年,让我再跪一万次,我都愿意。
不知跪了多久,殿内的香客来来往往,有人惊叹于他的虔诚,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摄,却都被他周身的气场震慑,不敢上前打扰。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任凭香烟缭绕,任凭阳光移动,始终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岑予衿的名字,默念着让她醒过来的愿望。
直到僧人轻步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张烫金的红色平安符,轻声道,“施主,平安符已为你求得,心诚则灵,愿你心中所愿,终得圆满。”
陆京洲接过平安符,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符纸,才仿佛从无边的麻木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地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全世界的希望,“谢谢!”
他站起身,这一次,双腿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他踉跄了一下,却死死攥着平安符,没有再倒下。
陆京洲攥着那张平安符,站在大殿里,低头看着掌心那一抹烫金的红。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他觉得重。
重得像攥着岑予衿的命。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那张平安符看了很久。
久到僧人在旁边轻声提醒,“施主,您还好吗?”
陆京洲这才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僧人,“我想见住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