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照片。
小时候她长得像爸爸,圆圆的脸上同款的小酒窝,邻居都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长大以后,五官长开了,反而没人说她像谁了。
她想起妈妈有一次翻相册,指着她百天的照片说:你小时候多胖啊,现在瘦成什么样了。爸爸在旁边接话:胖点瘦点都是咱闺女,不像你,生完孩子就瘦不回去了。
当时只是玩笑话。
现在想起来,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是谁的孩子?
如果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那她是从哪里来的?
爸爸妈妈知道吗?
他们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她?
爸爸临终前,有没有想过要告诉她真相?
还是说,他带着这个秘密走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岑予衿的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那种汹涌的悲伤,而是一种平静的、无声的崩溃。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一点点碎掉,碎成粉末,碎成齑粉,碎成什么都拼凑不回来的样子。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小心翼翼地问,“陆太太,死亡证明……还开吗?”
岑予衿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京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点了下头。
“开。”
不管父亲是不是亲生的,他都是把她养大的人。
二十多年的疼爱,二十多年的呵护,二十多年的陪伴,那不是假的。
她记得小时候发烧,爸爸抱着她往医院跑,跑得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
笙笙别怕,爸爸在。
她记得上学时被同学欺负,爸爸去学校找老师,跟老师说:我女儿不能受委屈,谁欺负她都不行。
她记得她订婚那天,爸爸把她交到周时越手里,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时越,我把我的命根子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
那不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这二十多年也是真的。
手续还是要办。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操作,打印出一份死亡证明,盖了章递过来。
陆京洲接过去,道了谢,牵着岑予衿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病床的护士,有拎着药袋的病人家属,有抱着孩子匆匆走过的年轻父母。
岑予衿被陆京洲护在身侧,脚步有些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