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挣脱了管家的搀扶,拄着拐杖,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步,走向被警察控制住的陆鹤嵩。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摇摇晃晃,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厅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终于,她在陆鹤嵩面前站定。
她仰着头,看着这个她养育了半生、曾寄予厚望的儿子。
他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昔日儒雅威严的面孔此刻只剩下灰败和仓皇。
老太太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陆鹤嵩被铐住的手腕,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
她没有看旁边的警察,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陆鹤嵩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鹤嵩……你看着妈。”
陆鹤嵩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
“抬起头!”老太太突然拔高声音,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带着不容抗拒的母威,“看着我!”
陆鹤嵩浑身一颤,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羞惭和一丝残留的、近乎绝望的挣扎。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却没有落下。
她一字一句,问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京洲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和苏月兰联手害死了自己的老婆月沁?”
“沉奕他……到底是不是你和苏月兰的……儿子?”
“你说话!你回答我!”老太太的声音陡然尖利,带着泣血的质问,“我要听你亲口说!是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