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洲的脚步倏地停住。
那句“碎尸万段”像一根淬了冰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他心脏最深处那片不容触碰的柔软。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背影的线条骤然绷紧,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喧嚣的风声和远处的警笛都模糊褪去。
他轻嗤了一声,慢慢地……慢慢地转了过来。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凌厉的下颌线,而那双素来深沉锐利的眼眸,此刻却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没有看苏月兰的脸,目光先是落在她那张不断开合,吐出最恶毒诅咒的嘴上。
接着,缓缓抬起,对上她因为疯狂而浑浊的双眼。
他嘴角,一点一点,咧开一个弧度。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甚至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最后一丝涟漪也被冻结。
“哦?”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苏月兰的咒骂诡异地噎了一下。
陆京洲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回她面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他微微倾身,近距离地打量着苏月兰那张因仇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鲜血和污秽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平直、冰冷,没有任何起伏,“要把我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样?”
苏月兰被他眼中那片毫无生机的冰冷慑住,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恨意淹没,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喊道,“怎么样?我要她们死!我要那个小贱人……”
“嘘。”陆京洲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太吵了。”他直起身,仿佛只是评价天气般随意,目光扫过一旁垂手待命的特助和保镖。
“苏女士似乎不太明白,有些话,说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名身形精干,面无表情的保镖身上。
那保镖微微颔首,一言不发,转身走向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深色皮质工具包。
苏月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保镖走回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打开工具包。
里面不是武器,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