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虽然代表心率的线条微弱起伏,却顽强地跳跃着。
“血压极低,体温过低,严重脱水,多处骨折,内脏情况不明,必须立刻送医!”
医生语速飞快,手下不停。
担架被小心地送入这个刚刚被挖掘出的生命巢穴。
移动他变得异常困难,因为他的身体因长久的僵直和创伤几乎失去了柔韧性,尤其是那只撑墙的手臂,需要两名队员极其谨慎地协力,才一点一点地将它从墙体上“剥离”。
整个过程,岑予衿的眼睛一眨不眨,她的嘴唇咬出了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这关乎生死的一线操作。
当陆京洲的身体终于被平稳地移上担架,固定好。
准备抬走时,岑予衿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却又爆发出一股蛮劲,挣扎着想要跟着爬出去,“让我跟着他!求求你们!”
“别动!你还有宝宝!”一位女救援队员立刻按住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严厉,“他创造了奇迹把你保护得这么好,你现在必须为了他,也为了孩子,配合我们检查,安全出去!救护车会一起走!”
岑予衿被半强制地安置在另一副担架上,目光却像被钉在了前方那个被快速抬走的身影上。
担架经过她身边时,她看到陆京洲那只曾紧紧握着她的手,无力地垂在担架边缘,沾满污渍,指节依旧微微蜷曲。
废墟上方,天光刺眼。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长空。
躺在疾驰的救护车里,岑予衿侧着头,透过连接前后舱的小窗,死死望着隔壁舱室里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围绕着的陆京洲。
各种仪器闪烁着冰冷的光,输液管悬挂着,氧气面罩上规律地蒙上又散开白雾。
她的手下意识地覆上自己隆起的小腹。
这里,有两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然沉睡,全然不知它的父亲正游走在生死边缘,用怎样决绝的姿态,为他们换来他们的平安。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冲刷着脸颊上的污迹。
她不再嘶喊,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陆京洲,我是岑予衿……你听见了吗?你要活着……你必须活着……我和宝宝,在等你回家。
我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你要打我,骂我,惩罚我,哪怕要离婚也好,必须得坚持住。
自责和悔恨如同无数细密的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