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简单的遗忘,那是亲手铸就的刀,一刀刀凌迟了他最爱的人。
周围的医生和空乘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此刻崩溃如孩童,在狭小的空间里痛苦挣扎,都被那种绝望的气场震慑,一时间竟不敢轻易上前。
他口中吐露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画面令人心惊。
“周先生……”乘务长试图靠近,声音放得极轻,“我们马上降落了,地面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一切都可以……”
“医疗?”周时越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骇人的空洞和嘲讽。
“治什么?治我的失忆?还是治我把她推进地狱的罪?!”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带着无尽的苍凉。“她那时……该有多怕……她最怕黑,最怕一个人……她叫我‘阿越’,求我救她的时候……我在哪里?”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扭曲的画面。
岑予衿苍白的脸,盈满泪水的眼睛,从期待到绝望的眼神……
那种恐惧后知后觉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是恐惧惩罚,而是恐惧一个事实。
他对岑予衿造成的伤害,已经永远无法弥补。
他失去了被她恨、被她怨的资格,因为他连记忆都“抛弃”了她三年,在遗忘中过着被篡改的人生,而她却真实地承受着一切。
“她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要她了?”
他转向医生,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一些,只剩下溺水者般的无助求证,“是不是?她一定以为……我这个大混蛋,彻底不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