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打开导航软件,输入了一个地址,又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谢谢。”林淮周声音沙哑。
“谢我什么?”钟雅馨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谢我陪你演这场戏?还是谢我替你圆这个谎?”
“都有。”
“林淮周,你真的很残忍。”钟雅馨轻声说,“对她,对自己,都狠。”
林淮周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掩盖了他的回答。
“这是最好的办法。”
钟雅馨没有再反驳。
外人眼里,她是林淮周的未婚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年前如果在边境线的死人堆里,不是林淮周把防弹背心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不是他背着她走了三十公里山路,这世上早就没有钟雅馨这个人了。
她的命是林淮周给的。
所以当林淮周找到她,提出这个荒谬的“假扮女友”请求时,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她看着身旁这个男人。
明明痛得连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明明爱那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却要亲手把爱人推得远远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悲怆。
那种悲怆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在风中做着最后的、温柔的挣扎。
“钟雅馨。”林淮周目视前方,车速开得很稳,“待会儿到了地方,你把车开走。今晚别来接我。”
“你是想……”钟雅馨皱了皱眉。
“最后一次。”林淮周打断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想……我想好好看看她。”
“你不怕露馅?”
“怕。”林淮周自嘲地笑了笑,“但如果不见她,我会后悔终生。”
钟雅馨偏过头,不想让林淮周看见她眼底泛起的水光。
这个男人对封西琳的爱,真的太拿得出手了。
沉重得让人窒息,却又干净得让人想哭。
“知道了。”
很快,车子驶入一条幽静的街道。
这里的路灯比主干道要昏暗许多,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那家意大利餐厅就在街角,招牌低调,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林淮周把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却没有立刻熄火。
他透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看向餐厅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