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某种下意识的小动作。
但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个从小护着他长大的亲姐姐。
可如果是真的姐姐,为什么要杀他?
“没,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江晏深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避开了那勺递到嘴边的药汤,“姐,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住在老宅,我不小心把那个明代的青花瓶打碎了吗?”
江晏黎的手顿住了。
她放下汤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提这个?那时候你才五岁,吓得哭都不敢哭,躲在衣柜里尿了裤子。最后还是我顶的包,被爸拿着藤条抽了十下手心,肿了好几天呢。”
细节全对。
连他当时躲在衣柜里尿裤子这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糗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江晏深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是啊……”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对姐姐好。”
“傻瓜。”江晏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重新端起碗,“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来,趁热喝了,这药凉了就苦了。”
江晏深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涌。
但他没有拒绝。
他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如果是毒药,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对方不可能再在家里毒死他一次。
放下碗,江晏深状似无意地抓住了江晏黎的手腕。
“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江晏黎并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可能是外面下雨,有点冷吧。倒是你,手心里全是汗,是不是太虚了?”
那一瞬间的触感。
皮肤的细腻程度,指骨的形状,甚至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位置——那是江晏黎常年画油画磨出来的。
完全吻合。
江晏深闭了闭眼,松开了手:“我累了,想睡会儿。”
“好,那你休息。”江晏黎替他掖好被角,收拾好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晏深猛地睁开眼。
眼神里的温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试探竟一无所获。
……
蒙国,一府邸。
房间中央,跪着两个男人。
他们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潮湿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