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楚雄安。
封天胤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传唤他的父亲。
他爸在他面前没少提过京都封家,这一刻,楚宇航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
他压根就没想过封西砚竟然是楚天胤的亲戚。
他奶奶的,这封西砚平时隐藏得太好了。
整个审讯室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楚宇航粗重而恐惧的喘息。
封天胤收回冰冷的视线,迈开长腿,径直穿过呆若木鸡的众人,一步步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着的身影。
他蹲下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姜野完全笼罩其中。
封天胤小心翼翼地握住姜野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上面还有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伤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暴戾,偏偏又被最极致的温柔包裹着。
站在不远处的封西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大哥,封天胤,那个视万物为刍狗,视情感为累赘,连他这个亲弟弟淡漠到近乎凉薄的男人,竟然会对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亲眼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荒谬。
就在这时,警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却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楚雄安。
他脸上毫无血色,布满了冷汗,头发凌乱,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程警官看了看时间,楚雄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前了三分到钟场。
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如何超速赶来的。
他像是没看见自己瘫在地上的儿子,目标明确地冲向封天胤,然后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封天胤面前。
“……七爷!”楚雄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封天胤的脸,只能将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七爷,是我教子无方,求您高抬贵手,饶了犬子这一次,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力磕头,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宇航彻底傻了。
他何曾见过自己那不可一世的父亲如此卑微狼狈?
他爸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