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情大变,变得不再像从前的自己。
可如果这个人时而还会变回来……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甚至不是夺舍。
夺舍的过程,是外来魂魄强行进入躯壳,与原主的魂魄争夺控制权。
此消彼长,你死我活。
要么外来者胜,彻底占据躯壳;
要么原主胜,将外来者驱逐。
不存在两者共存、轮流出现的可能。
更不是中了降头或诅咒。
降头和诅咒,只会影响人的神志和行为,不会改变人的本质。
中降头的人,是被操控,而不是变成另一个人。
那会是什么?
云昭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皇后的影子。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太子一直密切关注着云昭的眼神。
他看到云昭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了然,猛地朝她伸出手,声音急切而嘶哑:
“你知道了!”
“你知道了对不对?!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云昭垂眸看着他。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昭,便被她避开了。
云昭拈起最后一枚沾了黑狗血和无根水的金针,刺入太子头顶的百会穴。
金针入体的瞬间,太子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凄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他体内抽离出来。
云昭俯下身,在他耳畔低声道:
“太子殿下,你这辈子,毁就毁在女人身上。
尤其,是让你加倍信任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可那话里的冷意,却让太子浑身发寒。
她当然知道有更温和的法子拔除尸毒。
可她为什么要对着灭门凶手用更温和的法子?
她就是要用最痛苦的法子。
就是要让他体会那种被烈火焚身、被万蚁啃噬的痛苦。
就是要让他清楚明白,自己这辈子,是毁在了居心叵测的枕边人手里,死在了他的刚愎自用和自以为是之上!
更要让他在彻底死去之前,日日夜夜,永远生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云昭收回金针,站起身来。
“陛下,拔毒已毕。请命人撤去屏风,开窗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