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淡淡道:
“再往前。”
姜世安忽而一噎。
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洒落下来,正好照在云昭的脸上。
将她的眉眼映得愈发清丽出尘,也映得那双眼睛里幽深如古井。
她走近一步,低头看着脸色惊惶的姜世安,一字一句道:
“说一说,你对常州沈氏知道多少。”
姜世安的眼瞳猛地收缩。
他咽了口唾沫,那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咽回肚子里。
云昭看着他那副模样,淡淡道:
“明日在刑场,我会亲自送你。喂你一碗断头酒,让你死的时候,少一点痛苦。”
姜世安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知道。
陛下已不可能收回成命,自己这颗头,是砍定了。
但云昭的这个承诺,却可以让他死前少受些苦楚。
那些刽子手的手段,他听得太多了。
有些人,能一刀毙命,利利索索;
有些人,却要挨上好几刀,死得痛苦不堪。
全看有没有人打点,有没有人关照。
而且,他也知道,云昭问这件事,必定是为了秦王。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沈家……”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沈家除了沈韶梅,还有一个女子,也没有死。”
云昭的心头微微一跳。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姜世安继续道:
“这件事,甚至连梅氏都不知道。我却是知情的。”
他说着,嘴角忽然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得意,有回味,还有一种男人聊起某种往事时特有的龌龊。
“我曾见过那位嫡女。”
“那时候沈家还没有被抄,她还是沈家的大小姐,养在深闺,轻易不见外人。
我有一次随人去沈家赴宴,远远地瞥了她一眼。”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沈家的嫡女,生得极好。容貌气度,都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的。只一眼,便让人忘不掉。
后来沈家倒了,她沦落风尘。我听说之后,特意去找过她。
可惜,她不比梅氏懂得变通,性情太过刚烈。
我去的时候,她已经用一根金簪把自己给毁容了。

